陳美麗
結婚後,男主外女主內之分工合作似乎就成了我們的默契,家事煮飯是我的工作,屋外的割草勞動是他的份。
夏季的時候,幾乎每個週末,他都要為庭院的草地剪割,加肥,澆水等等的耗費上一、二個鐘頭。他常自揶揄的說別人家的大丈夫這個時候是在球場打小白球、網球、什麼球的調劑上班的辛勞,而他卻要在家為他的青草小姐理髮。
長而久之,他也難免感有些壓力與煩厭感,加上我不在家他得自下廚房的次數一多,也就懊惱的三番二次嚷叫不公平,認為屋外的工作也該分擔。
這一天他又在求援要我去割草,不管他是鬧著玩的或真的有心理不平衡,看他的確有其他重要事要作,又正好我在空閒,所以也就半推半就的推起割草機。
我認為割個草沒什麼了不起,都是機械的動力嘛!推著割草機走來走去當作散步運動有什麼不好。
沒想到第一招引發電力馬達,抽了老半天就是發不動,責怪他工具不好要罷工,他一來卻手輕輕一拉就「碰,碰」的響起來。
他有心的說:「很簡單的,用力抽快一點就對了,這割草機是最新式的,好用得很,不要賴皮啦了。」
起初我手足失措,機器停停發發的折騰了好一陣子,オ漸能得心應手的進入情況。
溫和的陽光加上涼風徐吹,所以在草地上推來推去也蠻有情趣,我竟飄然的哼唱著歌,有旋律地推來推去。
割草機輪子輾過的草地耕出了一排排整齊的青青綠綠波紋的圖樣,在那斜坡的地方,遠遠看去竟然有些像家鄉山上的茶園。後院是個較大平坦的一片草坪,我就隨興的縱行割一下,橫行又一走,使之成了個交叉的格紋,從高處看下去可真如一片嫩綠的水稻田。
我覺得奇妙得很,大起興緻勃勃地推著那割草機,在青青的大地像畫圖一樣創作,在大樹下環繞輾成大圓圈,小樹成小圓圈,配著阡陌般的堤溝竟構成一幅美妙的田園圖,我真興奮極了,情不自禁地推著那機械的大筆在青草大地中央,揮畫了一幅台灣地圖。
作了二個小時的工後,我坐在那大樹下欣賞我自己的傑作,嗅著一種新鮮青草的芬芳,望著一片陽光燦爛照新割的草地,油然產生一種成就感。
他出來一看,臉色大變說不出話來。我却得意忘形的說:「這幅圖畫能夠永遠留住該多好!」
我知道這機輪輾過的草會甦醒,被壓的痕紋會消失的,草還是活的,每天都继續會生長的。若還有下次割草,我仍要在那屬於我自由的小天地裡另作神遊創作,就算是短暫的,它必也是幅最神遊的田園圖。
我知道他不會給我有下次啦!
<2026-08-15>
